第(1/3)页 谷畸亭瘫坐在椅子上。 那只独眼失神地望着飘在半空中、神色淡然的张怀义灵魂。 嘴里喃喃自语了好一会儿。 才终于从“我是不是个大傻子”的巨大打击中,勉强缓过神来。 他的目光,再次落在了张怀义身上。 这一次,那种“见鬼”的震惊和崩溃渐渐褪去。 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复杂的、穿越了数十年时光的恍惚与追忆。 “怀义兄……” 谷畸亭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。 他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身来。 虽然断臂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让他摇摇晃晃,但他还是努力稳住了身形。 然后,他极其郑重地,用仅剩的左手,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破烂不堪、沾满了草屑和血迹的道袍。 仿佛想要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。 他向前迈出了两步。 来到了张怀义的灵魂面前,大约一米处。 然后—— 谷畸亭弯下腰。 用仅剩的左手,极其恭敬、极其标准地,向张怀义行了一个深揖礼。 腰弯得很深,几乎成了九十度。 独眼低垂,声音沙哑而诚恳: “怀义兄……” “多年未见,未曾想……” 他顿了顿,喉咙里仿佛堵着千言万语: “当年甲申一别,风云变幻,早已物是人非……” “愚弟心中,有太多话,太多事。” “想与兄台一叙……” 他直起腰。 那只浑浊的独眼中,隐约有了些许湿意。 那是旧友重逢、又忆及当年种种峥嵘岁月与惨烈结局的复杂心绪。 也是对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大耳贼的怀念。 然而。 就在谷畸亭准备继续往下说,甚至可能要开启一段漫长而沉重的“忆当年”模式时。 张怀义的灵魂,轻轻抬起了那只半透明的手掌。 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。 动作很轻。 但态度却异常明确。 他开口了。 声音缥缈,却异常平和: “畸亭啊……” “不必了。” “?” 谷畸亭一愣,独眼不解地看着他。 张怀义缓缓放下手。 神色淡然中,带着一种历经生死、看透红尘后的大彻大悟: “当年的事都过去了。” 第(1/3)页